《一如既往》讀後感：更重要的是不變的事物

在這個變化快速的時代，人們都想知道：下一分鐘，世界會變得怎樣？

彷彿預知未來的走向，就像開了上帝視角一樣，可以讓我們不再擔心害怕未知的一切。

摩根．豪瑟的《一如既往》卻由另一個觀點出發：在變化如此快速且劇烈的當代，有什麼是不會改變的呢？

這個問題，有人回答智慧；有人回答人性。

本書有幾個特色：

• 無法快速閱讀

書籍的每個章節彼此獨立，各自說明一個概念。既沒有劇情連貫，也沒有推理延伸。

• 歷史事件的引用

雖然作者說「人們常說，只有了解歷史，才能預知未來。但實際上我們得承認，了解歷史，並不意味著我們能預知未來」，但書籍中卻引用了非常多的美國歷史上重大事件，作為論點的說明以及討論。

• 大量的名人名言

本書的每一個章節都有著三到四句名人佳句，除了歷史事件，又使用了名人佳句為自己的論述背書，更加強了論點的力度。

書籍討論的重點廣泛，有投資、有經濟、有科學、也有人性。

有一些觀點讓我印象深刻，也有一些觀點讓我覺得可以有另一種詮釋方式。

（備註：本書由微信讀書 app 閱讀簡體中文版。）

戰爭的重大影響

在我生活的年代，戰爭已經離我有一點距離。但在書中，我看到了不少廣大的影響，其根源都來自於二戰（1939－1945）。

在美國於 1941 年加入二戰前，國內的經濟狀況並不好。

「1932 年，近 1/4 的美國人失業，股市暴跌 89%。」

在這樣慘淡的經濟環境下，卻也是美國歷史上生產力最高、科技進步速度最快的 10 年。

原子彈是是終止二戰的原因之一，原子彈之父奧本海默對於核彈的破壞性深感愧疚。他因此研發並且推動使用小型的核武，試圖讓毀滅世界的風險降低。

然而，小型核武反而增加了核攻擊的可能性。因為被施加小型核武的一方，可能基於報復心態，而使用更有威力的核武復仇。

一來一往之下，反而讓核武毀滅世界的機會提高了。作者因此寫下「小風險不是大風險的替代品，而是導火索」。

二戰後的美國雖是勝利國，但是同樣民不聊生。普遍情況下，人民對於高稅率反感，但受到大蕭條和戰爭打擊的美國人，居然接受富蘭克林．羅斯福將年收入限制在 40 萬美元的水平，高於這個水平的收入將被徵收 94% 的稅。

就當代的觀點來說，妥妥的仇富無疑。但，羅斯福卻在隔年高票連任總統。

不僅如此，「第二次世界大戰給美國的經濟和社會留下了烙印。1942 年至 1945 年間，幾乎所有人的工資標準都由國家戰時勞工委員會制定。他們傾向縮小社會薪資差距，因此低收入群體和高收入群體之間的收入差距並不大。」

在我印象中的美國，已經是非常成熟的資本自由市場，因此看到這段話時，我非常驚訝。

而且，在這個收入被控管的年代，居然是美國人心目中的「美好年代」。

這個「美好感」來自於：每個人的差距不大，大家都一樣辛苦，一樣為生活拚搏付出。

這個觀察，彷彿是共產主義打了資本主義一個響亮的巴掌：限縮人民收入，徵收高稅額，但卻是「美好年代」。

當突然陷入困境時，人們在順境中無法想像的思想和行為就變得合理。

一如既往。

矛盾是一種人性

書中吸引我的另一個觀點，則是有關於「矛盾性」，像是「穩定與危機」、「樂觀與悲觀」。

看似光譜兩端的兩個概念，卻在現實生活中並行無誤。

作者以 2020 年全球性的新冠疫情為例，認為若是此病發生於 1920 年，恐怕只是一個常態性的疾病：那時，無論任何疾病，可能都擁有相同數據、甚至更高的致病率及致死率。

但是，新冠疫情發生在防控疾病相對安穩的 2020 年，因此我們猝不及防。

穩定的疾病控制反而為人們帶來被疾病嚴重影響的生活，我想這個論點若非我們真實體驗到了，恐怕也只覺得是一場瘋話。

另一個相背的觀點則是悲觀和樂觀是可以並存的，甚至於是人們必需同時具備樂觀主義與悲觀主義，才能取得真正的進步。

最佳的理財計畫是悲觀地儲蓄，樂觀地投資。既相信明天會更好，又能認識到現實世界充滿挫折、失落、意外與動蕩。

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，讓我們既有勇氣前進，又能勇敢面對困境。

作者舉了比爾．蓋茨為例，這位年紀輕輕就輟學創業的人，相信「未來人人家中都會有電腦」的同時，也悲觀地為公司的未來留有後路。從創立微軟的那天起，他就堅持在銀行裡留一筆現金，保證公司在沒有營業收入的情況下能繼續運轉 12 個月。

如果我們仍然覺得「樂觀與悲觀是可以共存」的論點很不可思議，那就想想我們身處的地球吧。

北極和南極何嘗不是一組極端，但我們卻生活在這樣一個環境中。

恆久的信念，是不是「限制性思維」？

在〈天下無易事〉一節中，可能是翻譯字句的緣故，我在閱讀時常常有一種被限制了感受。

像是「在必要的時候忍受痛苦，不要總想著有沒有便車，有沒有捷徑。這是一項非常有用的生活技能」。

如果已經感受到「痛苦」了，為什麼不能由源頭想想，自己堅持下去的動力是什麼，以及有沒有可以改善的方法，而不是只是「忍耐」。

現代有一句話說「找對方法比努力更重要」，而更進一步地說「找對目標比方法更重要」。

我想，作者所言的是一種更廣泛的「困境」：事物在進行的過程中或許不甚順利，如果遇到困境時，或許要想到的是這個困境所代表的課題是什麼，而不是因為只想逃離而落入另一個坑。

又例如「如果你的效率很高，你的方式肯定有問題」。或許作者直覺地把這個情境設定為「偷工減料」的步驟上，但我認為不能如此一言以蔽之。

畢竟，在之後的章節〈捨繁求簡〉中，作者又提出了另一種看法：「有時候本來可以用簡單的方式取得更好的結果，人們卻追求腦力挑戰的刺激而青睞複雜問題。」

為了不讓自己成為效率很高的「有問題人士」，我們是不是又落入了「捨簡求繁」的窠臼中了呢？

讀完之後…

《一如既往》是一本耐讀，而且可以引人深入思考的書籍。雖然繁體中文版的副書名是「不變的人性法則與致富心態」，但書中的很多部分觸動我的，並不限於商業思維，反而和教養相關。

像是作者有一段話：「孕育一個生命需要以正確的順序完成數百億個步驟，但只要一件事出錯就可以終結一個生命」，作者以宏觀的視角看待生與死，人從受孕開始便是拚著極小的機率才能形成胚胎，再懷胎十月成長各個器官，至呱呱落地；又由只知吃睡的小嬰兒，再到大人手把手地餵飯扶走，慢慢地長出他的意識、他與世界的連結、他眼裡的光以及笑容。

但殺死一個嬰兒，只需要一個壞人、一個惡念，就足夠了。

每當我看到新聞上虐嬰虐童的案件時，總忍不住去想：「這些人為什麼下得了手呢？」我衷心地希望，我的內在不會再被勾起這個問題。

另一段則是作者講到資訊的時效性，說閱讀時常自問：「一年後我還會在意這個嗎？十年後呢？八十年後呢？」

我也很常問自己這樣的問題，但是是在和孩子發生衝突的時候。這件事情過了一年我還會在意嗎？十年後呢？他成年了呢？

有些事情，是無論孩子到了幾歲，我都會諄諄提醒時，那代表著我的價值觀，像是吃飯時的禮節，不搶食等等；如果有些事情我一年後就會放手，像是多吃一口零食或少吃一些蔬菜，那也許就只是我身為媽媽的些微控制欲。

很多情境下，把時間拉長遠來看，我便會發現什麼是我真正重視的，什麼是我可以稍微鬆一鬆手的。

而我想要傳遞給孩子的，是我真正重視的價值觀，而不是成為事事掌控的控制狂媽媽。

越是不變的，越是珍重的，一如既往。

《一如既往：不變的人性法則與致富心態》
作者：摩根．豪瑟
出版社：天下文化
出版日期：2024/02/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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